列車之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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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車之上BY逸若辰
列車之上
當我登上這列通向邊境的列車，夜已經深了。
窗外的站臺被濃墨從頭至尾地澆灌，在黑暗中沉默。
車廂內加了炭火，溫熱的空氣在狹窄的空間裡遊動，搭配幽黃的光線，讓人昏昏欲睡。
我找到了自己的座位，它正安靜地躺在車廂的角落，等待我的到來。四周空無一人。
我想，車，就快要開了。
我把行李抱在懷裡。都是簡單的物件，卻極得我疼愛。
一本日記，這是我每日必修的功課；一隻布偶熊，算不上可愛，但是可以擺出各種動作；還有一把鈔票，因為我沒有錢包。
我要和我的布偶熊，到很遠的地方去。
上車之前，我買了一本很厚的書，打發漫長的路途。
但是，是一本很有意思的書，至少在看完第一章以後，我是這麼想的。
“當帝國的鐵蹄踏入這片平靜的土地時，太陽才剛剛升起。微弱的光線透過稀薄的晨霧，籠罩這座村莊。
異常沉寂。
但是很快，婦人們的哭喊和少年們的尖叫就升騰成火一般的雲彩，在暗灰天空中燃燒。
我聽見，馬嘶叫的聲音，牛皮鞭揮舞的聲音。
我安靜地躺在床上。
床板有些硬，還有些涼。
我在想，他們，終於來了。”
列車行駛在鐵軌上，我終於看到一絲光亮。是橋上的蒸氣燈，光線微弱，像薰香，氣味會隨風消散。但我還是因有這個發現而高興——我終於可以以此來判斷列車行進的速度了。
顯然，它並不快。
我抓起我的布偶熊，讓它擺出一個憂鬱的造型，然後在心裡說：親愛的兄弟，這輛上個世紀的車慢得牙都要掉了。
漫長的路途。
連蒸氣燈都已經看不見。我們的老爺爺列車又陷入難耐的沉寂。
“我被帶入囚車，少年們在我的眼下哭泣。
但是他們很快就安靜了。
掙扎和反抗耗費了太多氣力，現在除了命，已經沒有什麼是重要。”
“我們被帶入帝國的宮殿，難以用奢侈二字形容的龐大建築群。精巧的設計和繁複的細節讓少年們震撼。
我低著頭，默默走過華麗的宮門。
死亡鑄就權勢，鮮血染紅無邪的彼岸花，哀嚎中升騰起一個帝國的榮光。”